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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夏末的最後一個晚上,是他此生看過最美麗的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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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七

*** 外婆走的很安祥,用俚語說叫「睏睏去」。 據媽說外婆是早晨過世的,凌晨時分大舅還幫外婆翻個身,再回去睡。等三舅來要幫外婆換尿布的時候,怎麼叫都叫不醒,大舅一量脈搏,發現已經停止,中間間隔不過兩個小時不到。 應該早要有心理準備了。 前兩個月開始外婆就已經吃的很少,幾乎是一天一餐,身體在枯萎,精神上卻不鬆懈。 十二月底,四個阿姨加上媽一起回去看她,她一直問媽,你要回台中了嗎? 你要回台中了嗎? 你要回台中了嗎? 你要回台中了嗎? 媽最後沒有當天回去,也許是為人子女的預感吧!她跟四個姊姊們輪流打牌,外婆就在旁邊,多出來的人陪著外婆。 直到她睡去。 媽那天是早上五點從南投開車回家,因為她早上還要去學校上班,我們在家裡擔心,她忘了打電話回來。 當時的責怪,現在想想也能體會媽每次回南投為何總是待那麼久。 不只是姊妹情深而已,她是生養她的母親啊! 女人們沒回去的這段時間,只有大舅跟三舅在照顧外婆,有時候外婆晚上會拼命咳嗽,每每大舅去陪她之後,咳嗽便會奇蹟似的停止。 是想要人陪伴吧! 還是知道自己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。 *** 晚上守著電話,不知道該不該打給媽。 今天大家應該都回去了吧! 至少直系的大舅、二舅、三舅、大阿姨、二阿姨……還有媽,應該都在靈堂前了吧? 媽折的很醜的金紙蓮花燒掉了嗎? 那個時候邊流淚邊跟媽折蓮花瓣,口裡念著阿彌陀佛,說是要迴向給外婆。 因為不會折蓮花,所以拿著金紙折了一堆花瓣,還苦中作樂硬是要把金紙排成一圈來燒,非要看著它同時圍成一個火圈才甘心,然後拼命的放下金紙想要讓火圈不要熄滅。 好像只要這樣做,缺了一角的圈圈就可以被填滿。 *** 最後我沒有打回去。 嫁人的女兒只需要守到三個七,我是嫁人的女兒生的女兒,還好!還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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